
【名称】宋·李安忠《竹鸠图》
【类别】中国古画
【年代】宋代
【文物现状】台北故宫博物院藏【简介】绢本设色,纵25.4、横26.9厘米
工笔画要有“写”的感觉,那就使其具有了文气。追求文气就是追求文化,而文化是一个民族生命的根本。本立才能道生,这个道理浅显却经常被忽略。于是工笔画往往流落于“描”,并用色彩和形式来突出画面和体现技艺以讨好观众。有掌声当然不错,但于艺术来说这就是工艺,再精致也不具有唯一性,套用清朝邹一桂的话,就是:“虽工尤匠。”
而李安忠此图却颇有文人画的味道。荆枝写意十足,老练干净,加上历史的研磨,使其线条燥气全无,文质彬彬,甚是难得。而作为重点的鸟,更是墨的浓淡干湿相互衬托,参差嵯峨,使鸟的羽毛呼之欲出。而且竹叶错落有序,使其似虚而实,且风动竹摇之感强烈,画面之生机遂得以充斥。从构图上看,飞禽稍偏左侧,使重心前倾,没有竹叶茂密,以压右下方位置,此画即有失衡之感。而两重相衡,使画面的动态之势也成必然。画家构思不可谓不妙也。
不过,鸟类学家说这只鸟是伯劳,一种食肉类的猛禽。这说明李安忠写实的技巧非常高,把这只鸟的细节表现得淋漓尽致,可以做为科学标本。但这是工夫,不是修养,任何画家只要潜心修炼个三四年,都不难有这样的境界。连那个爱玩的皇帝宋徽宗都能对“正午的牡丹”和“孔雀迈步的腿”知道得一清二楚,但还是最终北狩,让人不免有玩物丧志之叹。
科学的判断往往是不可置疑的,那么,我们就来分析分析,为啥李安忠先生把这么凶猛的伯劳画得跟鹌鹑一样?
依古人制图,往往是“上南下北,左东右西”的习惯,绘画的寓意就很值得玩味。试言其二:竹叶荆枝之动态,彰显东南风盛,乃令猛禽伯劳安静得鹌鹑一样,这是否可以放在南宋一味怀柔,冀求北金能和平共处的大政策背景下思考呢?此是迎合之意;拟或猛禽之所向东南,荆枝曲折如弓,猛禽似箭,在南风如薰的情况之下,虽然安静一时,但其蓄势待发之势明显,则以此而言,画家又似乎暗示:北金虎狼之邦,时刻窥视南宋,狼子野心,不可不慎?此是劝诫之意。中国绘画最令人愉快的就是它的写意和寓意风格能让人遐想联翩,不可抑止,越品越有味道,此诚绘画艺术之真谛也。但可惜的是世人多求皮毛,扪虱而忘观天下,以致明珠沦落,良莠参杂,以假为真,以俗为雅,颠倒黑白,遂使天下之人熙熙攘攘,皆为利往。可叹可叹!
宋人爱文,无可厚非,但斤斤计较于毛发谨细,而忽略了天下之道本是“一文一武,一张一弛,”使北金得以侵犯中原,劳役宋民,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,也算不上真正理解了文化的精神。尚书说:“文以化之,武以攻之。”而宋人多不尚武,文官带军,频繁换防,以致最后兵不知将,将不知兵,而且众将之间,亦多猜忌,遂使山河破碎,百业凋零。画家作为一介画工,绝不可能越职做谏官的事,这在古人秩序来说,是犯大忌的事情。纵使庄子,不也说过:庖人虽不治庖,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!所以,李安忠想来是有心杀贼,无力回天。那么,就在完成绘制纨扇的任务时,加些隐喻,聊以发泄下情怀,应该是值得理解的。(作者 陈文璟)
编辑:杨雪